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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的国产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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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了,可是忙些杂事,没空风花雪月,贴篇儿鼓噪乏味的,呵呵!   
 
    2006年的国产电影,凭借《霍元甲》掀起本年度第一轮观影高潮,眼下,《满城尽带黄金甲》以首映日1500万的票房,掀开了贺岁档的面纱。初看,今年的国产电影,依然是“二甲”——古装片与动作片“打”出来的天下。贾樟柯的《三峡好人》试图在贺岁档与《黄金甲》同时上映,成就电影史上的一场艺术行为,但院线并不是艺术品陈列馆,“好人寥寥”,只能在《黄金甲》之前悄然落幕。
    但2006年的银幕并不寂寥,面临创意危机的国产电影,正在试图多方寻找突围之路。
    突围捷径:名著改编或翻拍经典。
    好莱坞有句名言:过去流行的,将来也一定流行。所以,每当创意危机来临,好莱坞就开始改编名著或者翻拍经典。 “莎士比亚之后无故事”,就连电影大师黑泽明,也借《李尔王》之酒杯,浇《乱》之块垒。
    能使自己的名字成为观众共同消费的话题的两位导演,冯小刚和张艺谋,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这一捷径:冯小刚改编《哈姆莱特》,张艺谋改编《雷雨》。这两部电影,被拍成了刀光剑影、人欲横流的宫廷盛宴。
    《夜宴》借了《哈姆莱特》的酒杯,浇的却是“婉后”的块垒。章子怡被制作方定位成为影片最大卖点,所以,改编围绕着她的角色进行。但是,国产电影的产业机制并不完善,甚至呈现出奇特的现象:有票房导演,却没有票房明星。章子怡主演的《紫蝴蝶》等影片,票房并不理想。《夜宴》依然是冯小刚的电影,但冯小刚的风格在《夜宴》中却像无鸾一样游离,难免避长就短之憾。
    张艺谋选择《雷雨》,是因为现在的编剧写不出像《雷雨》一样工巧的故事。《黄金甲》披着“大片”的外衣,却悄然无声的回归到张艺谋《大红灯笼高高挂》的时代所惯于表达的主题:封闭环境、权力之争中被压抑的人性,控制、扭曲心灵的暴君,人性的爆发和惨烈的终局。《黄金甲》是被黄金镶嵌的《大红灯笼》,然而过犹不及,豪奢艳丽的表象,未免惹人诟病。影片用金杯琉璃盏,浇了导演之块垒,而在从前,却是大海碗装了高梁酒就能酣畅淋漓。
    《喜马拉雅王子》则是一部藏版《哈姆莱特》,电影向戏剧致敬,渴望故事的焦灼之状一览无余。
    翻拍电影《霍元甲》,试图表现霍元甲好勇斗狠,经历生死和宗教情怀的洗礼,成就一代英豪。不过,影片最大的卖点,依然是李连杰的功夫天下。
    根据日本漫画改编的《墨攻》,一些细节融合了日本忍术,如刘德华通过演练仪式找出刺客,具有新意。影片“兼爱”“非攻”的主题无可非议,但往往通过浓厚的说教而非人物命运来讲述,这削弱了它本应具有的感染力。
    改编自王朔同名小说的《看上去很美》,以寓言的方式讲述压抑环境之中“异端”的形成,这是本年度改编电影中桀骜不驯而颇有力度的一部作品。然而,这样的作品并非主流。突围捷径,却往往成为迷宫,有的导演在其中丢失了部分的自己,如冯小刚;有的角色过分突出反倒导致电影失衡,如根据漫画改编的《龙虎门》中的甄子丹;张艺谋也仅仅勉强穿越了迷宫、在“黄袍加身”之后回归自我……
    捷径并非坦途,电影仍须另辟蹊径。
    另辟蹊径:类型探索和嫁接。
    类型片,是主流电影工业的支柱。然而,建国后的国产电影,除了战争片。反特片等少数类型片之外,罕有成熟的电影类型。一些直到如今仍驰骋于国际银幕的类型人物,如“贼”,一直处于缺失状态。在电影中,“贼”是不可或缺的重要类型人物,他们奏响了自由主义者的哀歌,让在任何社会秩序下都会存在于人内心深处的自由主义在黑暗影院中得以宣泄,并获得消解。
    继边缘的《小武》和简约的《天下无贼》之后,《疯狂的石头》推出了新新人类心目中的滑稽笨贼,影片在情节结构、人物关系上对于《两杆大烟枪》等电影的借鉴是明显的,但《疯狂的石头》实现了对《两杆大烟枪》的中国本土化复制,它向黑色酷贼致敬,并且把这拨儿酷贼给成功的中国草根儿化了。
    中国电影的游戏精神,正在类型电影的探索和突破中悄然回归。
    梦幻言情片《我要成名》,跟《如果·爱》有相似之处,爱情故事中放入了演艺明星的心酸经历与生活质感,使言情片样式获得了一定程度的突破。
    影片《伊莎贝拉》,则将澳门这座城市的寻父情结放入了一段飘逸的爱情故事中,银幕上游荡的,是城市的灵魂。
    张一白导演的《好奇害死猫》,试图嫁接惊悚与言情两种类型,“罪恶”使得不平等的贵妇和保安跨越了身份的鸿沟,到达情欲和毁灭的边缘。
    刘奋斗导演的处女作《绿帽子》,是一部另类的警匪及情感片:讲述为情自杀的银行抢劫犯,以及曾面对面劝说犯人不要自杀的警察。然而,警察也同样面临自身情感生活的无能为力——“人人都有问题”,无论强盗,还是抓强盗的警察。
    贺岁档欲与《黄金甲》一决雌雄的刘伟强新片《伤城》,讲述的也是警察和凶手的爱情故事:因情人自尽而颓废酗酒的侦探,在调查过程中发现自己的好友和前任上司就是杀妻和杀岳父的凶手。上司自杀,酗酒侦探终于克服障碍,开始新的生活。影片叙事并不完美,但在一个“人人都有问题”的叙事环境中,影片以马修·斯卡德式的创伤硬汉侦探风格,表现都市现代人如何通过面对真相来跨越生命障碍、以永恒的爱情弥补心灵的创伤。这一惊悚加言情的嫁接类型风格,似乎已经成为今年国产类型片的时尚阵地。
    成龙的《宝贝计划》,则实现了动作与生活喜剧的成功嫁接,依稀可以看到被翻拍多次的法国经典影片《三个男人和一个摇篮》的喜剧风格。
    然而,类型的探索和突破,也并非一帆风顺。影片《天狗》试图面对现实问题,实现类型电影对于基本文化矛盾的虚幻征服:护林员天狗因为坚持原则,成为全村的人民公敌。这一叙述方式本是有力和吸引人的,然而,上面一来了领导,由村长带领的全村人就开始了对恶霸兄弟三人的控诉,完全削弱了天狗作为“全民公敌”、独立与全村人的私欲进行抗争的现实及象征意义。村民在领导面前控诉的一幕,甚至与建国之初土改斗恶霸的场面有相似之处。这使得影片再度陷入国产电影熟悉的困境:一部预先设定了矛盾解决方式的“故事消失”的伪现实主义力作。
    永恒阵地:给逝去的时间涂上香料。
    电影的永恒阵地,正如巴赞所说:是为了给逝去的时光涂上香料。尽管产业化进程强调电影的通俗性和娱乐性,但依然有一些导演,坚守电影的永恒阵地,比如贾樟柯的《三峡好人》。影片中的画面,有凝固般的绚丽美感;妻子到工厂中整理丈夫留下的东西,柜子终于打开了,里面是茶、杯子、手套……足以表现一个人在这个环境里的曾经存在。这个渐渐推上的镜头,有着贾樟柯自己独特的节奏。影片的英文名字叫做《静物》:影片中的人,就是以三峡废墟作为背景的静物。影片就像那只好不容易才被打开的柜子,以静默的风格,呈现在观众面前。
    《三峡好人》为消失的三峡和流逝的时光涂上了香料。不过,正如费穆所说:“我拍电影不是为了人家的喝彩,只不过,有些时候,我很孤独”。《三峡好人》的意义,也许就在于它再次孤独的实现了这种孤独。
    全新领域:灵魂的空间。
    对梦境的表现和对灵魂的拷问,一直是电影中重要的表现维度。但这一维度因为传统文化的断裂和信仰的缺失,在国产电影中一直无人问津。今年与芬兰的合拍片《玉战士》,第一次涉足灵魂、地狱、魔鬼的领域,为国产电影打开了全新的探索空间。
    对于国内观众来讲,这部影片很可能难于理解:本应与恶魔决战的英雄,却因为爱上了美丽的中国女子,放弃战斗,与魔鬼订约。千年之后与情人和魔鬼再度重逢,决战到来之际,地狱呈现在天上……
    影片拷问了英雄脆弱的灵魂、爱和被背叛,与魔鬼的决战其实是与自我的战斗:善与恶原本就存在于灵魂的正反面。这些消失已久的命题,并不能通过一部《玉战士》使观众获得解答,但是,观众却可以通过这部影片,看到善与恶并存的灵魂、天堂与地狱的呈现……并且迷惑不解,迷惑本身,就是影片之于国产电影的意义。
    这是灵魂的空间,一块全新的领域。
作者:一如倒映一如梦境 来源: 发布时间:2008年05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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